基因编辑婴儿:当人类把自己想象成上帝,那将是可怕灾难的开始

基因编辑婴儿:当人类把自己想象成上帝,那将是可怕灾难的开始
这是@人民网报道时的叙述。
如果你只是看到这里,或许会觉得这是中国科学上的一个重大突破。
但很遗憾的是,情况恰恰相反。
这是中国科学史上的耻辱。
国外并不是没有这个技术,他们只是恪守科学伦理才没有触碰这一领域。
事实上贺建奎採用的技术(用CRISPR-Cas9技术对胚胎基因进行编辑),早在2011年就被欧美科学家埃玛纽埃尔·卡彭蒂耶(EmmanulleCharpentier)和詹妮弗·杜德娜(JenniferDoudna)提出,2012年麻省理工/哈佛Broad研究所的科学家进行了使用并申报了多项专利。
中国之所以能第一个研究出能抵抗爱滋病的婴儿,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水平有多高,而是因为那名中国科学家敢于践踏科学伦理,敢于拿人体做实验。
而且这件事的影响不仅仅是在伦理道德层面。
因为基因编辑技术并不是打疫苗,它的风险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甚至可能给全人类带来不可逆的改变和灾难。
所以,如果你看完这篇文章,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愤怒和不安。
而贺建奎这个名字,也将被钉在人类科学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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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的消息最早来自美联社。
贺建奎在香港接受美联社採访时宣称,他的实验室利用一种基因编辑技术,在至少七对夫妇的受精卵上修改了一个名叫CCR5的基因,并且其中一对夫妇的双胞胎女儿已经在这个月出生了。
CCR5是一个负责免疫的基因,但它表达出来的蛋白质存在一个「漏洞」,这个漏洞会成为人体感染爱滋病的通道。
但自然界中有极少数人(主要是北欧人的后裔)的CCR5基因变异成了CCR5Δ32,导致CCR5蛋白质结构异常或者缺失,那幺爱滋病感染人体的漏洞自然也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他们天然会对R5型爱滋病免疫。
这些天然免疫爱滋病个体的基因成为了科学家学习和模仿的样本。
而这一次,贺建奎就是用基因编辑技术,在试验对象(那七对夫妇的受精卵)的CCR5基因上敲掉了32个硷基对,使其变成CCR5Δ32,从而获得对爱滋病的抵抗能力。
我专门去查了那个试验的资料,基因编辑婴儿露露和娜娜的父亲是爱滋病毒携带者(HIV阳性),而母亲是正常的。
我可以理解他们想要让孩子获得爱滋病抵抗能力的心情。
但贺建奎说,他在做试验之前,已经把基因编辑的风险完全告知了这对夫妇,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因为从风险和收益的角度,用基因编辑获得爱滋病抵抗能力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选择。
目前的爱滋病阻断疗法,已经可以让母亲是爱滋病患者的情况下,都能实现孩子99%不被感染。
更何况这对夫妇的情况是,父亲是爱滋病毒携带者、母亲正常,那幺只要母亲在孕期做好预防措施,孩子是100%不会感染爱滋病的。
而採用基因编辑技术,所要承担的风险和不确定后果要严重的多。
根据@果壳的介绍,CCR5基因变异会对感染后的炎症反应带来不良影响,比如遭受一些黄病毒属病毒(如西尼罗河病毒或者蜱携带的脑炎)感染后,有更高概率出现严重的癥状,流感的死亡率可能也会增加。
而《NatureMedicine(自然-医学)》上的多篇研究报告则指出,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可能会使细胞缺失抑癌基因p53,从而导致试验对象更容易罹患癌症。
另外CCR5Δ32和精神分裂症存在一定的相关性。
所以科学家们一直都在呼吁,在完全了解基因编辑的风险之前,绝对不应该开展人体临床试验。
除此之外,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本身存在脱靶、嵌合现象、胚胎髮育过程中的各种不可控风险(尤其是脱靶,这个后面会进一步说明),目前的技术水平还没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而且这对在基因编辑技术下诞生的婴儿,她们可能永远都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根据美联社的报道,这对双胞胎里至少有一个没有完全编辑成功。
另一个是否成功还无法确定,她们只是健康地诞生,但不代表她们能健康地长大。
她们需要定期去检抽血、检测DNA序列以跟蹤基因编辑对她们产生的影响。
她们也很有可能成为一些无良媒体关注的对象。
对于她们来说,基因编辑究竟是福音还是诅咒?
我更倾向于后者。
所以,站在孩子父母的角度,如果真的已经被完整告知这场试验背后的真相,那他们就会知道,接受基因编辑的代价远远高于其收益。
我强烈怀疑贺建奎在试验之前採用了欺骗的手段让孩子父母接受了这场疯狂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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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场试验的伦理审查程序的合法合规性也存在严重问题。
根据「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公示的信息,这项试验的伦理审查机构为深圳和美妇儿医院。
他们在《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的审批意见一栏中表示:
「符合伦理规範,同意开展。」
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7日,签名者有黄华锋、褚振忠等7人。
但其实这严重违反了2003年《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第六条:
进行人胚胎干细胞研究,必须遵守以下行为规範:
(一)利用体外受精、体细胞核移植、单性複製技术或遗传修饰获得的囊胚,其体外培养期限自受精或核移植开始不得超过14天。
(二)不得将前款中获得的已用于研究的人囊胚植入人或任何其它动物的生殖系统。
在贺建奎之前,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是遵守「人类早期胚胎遵守的14天规则」的。
唯有贺建奎敢于践踏这一伦理底线。
而和他合作的这家医院被扒出是莆田系医院,其法人代表林玉明,是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的常务副理事长。
你能想象一个没有节操的科学家找了几个莆田系医院的领导和医生就能拍板决定对人体开展基因编辑这种事吗?
现在事情闹大了,深圳和美妇儿医院表示这事和他们没关係,孩子不在他们医院出生,签名也可能系伪造。
、贺建奎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则发布声明称,此项研究工作为贺建奎副教授(已于2018年2月1日停薪留职,离职期为2018年2月—2021年1月)在校外开展,学校对此不知情。
深圳市医学伦理专家委员会则称,该项试验进行前并未向该部门报备。
反正就是各方都表示自己没参与或者不知道,然而「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却显示,该项目于2018年11月8日进行了补注册。
而这对基因编辑婴儿正好就是在11月诞生的,也就是说,孩子都要出生了,项目才通过注册(先斩后奏),而且还是事后补的。
那幺他们是怎幺补注册成功的?
这背后存在多大的程序漏洞?
又有多少人该为这件事的发生感到羞愧?
我只能用「呵呵」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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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建奎并非不了解基因编辑婴儿背后的巨大风险。
早在2017年2月19日,他在自己博客写下了《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的安全性尚待解决》这篇文章。
在文章中,贺建奎列举了包括「脱靶」在内的基因编辑人体胚胎带来的5大安全问题,并在文末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CRISPR-Cas9是一种新技术,我们需要更多深入的研究和了解。不论是从科学还是社会伦理的角度考虑,没有解决这些重要的安全问题之前,任何执行生殖细胞系编辑或製造基因编辑的人类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然而就在同年3月,他就联合了莆田系医院申报了基因编辑婴儿的伦理审查,并亲手启动了这项在他看来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试验。
真的是太没有节操了。
而这件事之所以让我感到如此的愤怒和不安,就是因为基因编辑的安全风险,可能会给全人类带来不可逆的灾难。
这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来源于「脱靶」。
这是因为用CRISPR来进行基因编辑这种技术,目前还不完善,有可能会剪掉正常的基因,从而导致试验对象身上产生不可逆的基因变化。
所以基因编辑技术也被称为「基因魔剪」。
它可以造福人类,也有可能给人类带来灾难。
目前科学界的做法都是拿动植物做实验,编辑完了进行跟蹤和检测,如果发现编辑的时候剪错了,那幺就把实验对象处理掉再重新来过。
但如果试验的对象是人呢?
难道你剪错了就能把这条人命扼杀然后重头再来吗?
这不符合人类的道德伦理。
但科学伦理之所以要坚守「人类早期胚胎遵守的14天规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防範,那就是避免人类的基因库被污染。
因为一旦在基因编辑的时候出现了脱靶,剪掉了正常的基因,而恰好那个受损的基因会带来一些短时间内难以发现的隐藏的危害(比如容易早衰、罹患癌症、攻击性变强等等),那幺这种基因就有可能随着她们结婚生子,通过遗传进入到人类的基因库之中。
所以在过去,基因编辑技术即便要用于人体,也只能用来修改免疫细胞以治疗某种特定的疾病,而绝对不能修改生殖细胞。
因为只修改免疫细胞,即便出现了灾难性的后果,也只会由患者自己承担,而不会遗传给子孙后代。
这是基因编辑技术最后的一道防线。
然而这一次,那对基因编辑婴儿已经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她们的生殖细胞也被一併修改了。
我们不知道她们体内的基因究竟产生了哪些改变。
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异的基因随着这对婴儿长大成人结婚生子遗传给子孙后代。
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风险。
我们也可能已经无法控制将要发生的最坏风险了。
人类在基因编辑技术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失守了。
这是将全人类置于难以预见的灾难之中。
我为此感到深深的忧虑。
这也是我感到如此愤怒的原因。
中国122名科学家发布联署声明进行谴责,称其是一场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疯狂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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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事件的发酵过程中,我看到了一种观点,说伦理影响了科学发展,拖累了人类进步的速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恰恰是科学伦理保护了那些无知而又短视的人,以及他们子孙后代的利益。
如果人类在基因编辑技术上大获成功,能够实现智力、体力、免疫力等全方面的加强。
这对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究竟是福音还厄运?
着名物理学家霍金早就对这一问题,发出了警告。
霍金去世于今年的3月14日,去世前留了一部遗作《对大问题的简明回答》。
霍金在这部遗作中对「超级人类」的出现作出了预言:
「我确定就在这个世纪内,人类将找到强化智能以及本能的方法。法律可能会禁止对人类做基因改造,但仍将有一些人无法抵挡巨大诱惑,设法通过基因工程改进记忆力、抗病力以及寿命等人类的生理特徵。」
「一旦这样的超人出现,将会造成严重的政治问题,自然人将无法在各个领域参与竞争。理论上说,自然人将逐渐走向灭绝,或者成为无足轻重的附属品。而且,人类会展开『自我设计』的竞争,设法以更快的速度改进基因。」
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会理所当然的认同「人人生而平等」这一理念。
但这其实是建立在人类基因的多样性和遗传的随机性之上的。
你的孩子可能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有可能非常自律或者善于沟通协调,他也有可能在文学、艺术、体育等某个领域有一技之长。
每个人(或者他的子孙后代)都有可能通过在单一领域取得成就,然后打破阶层的束缚,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如果基因编辑技术能够「设计」出在智力、体力、文学、艺术、体育、寿命等全方位超越普通人类的超级人类,那幺「人人生而平等」,这一支撑人类文明的信条难道还能继续延续下去吗?
富人和权贵阶层可以利用权力和财富垄断这种技术,让他们的子子辈辈都能获得基因上的优势,从而让整个家族牢牢盘踞在社会金字塔的顶层。
而大多数没钱改造基因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将永远被超级人类踩在脚下,永远都没有翻盘的可能。
人类社会也将因此而划分成改造过基因的上等人,和没钱改造基因的下等人。
这样的未来难道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但凡有一定的生物学知识再加上一点的想象力,你就会发现,如果基因编辑技术不受到科学伦理的约束,那将是多幺可怕的一件事。
基因编辑技术就像是人种战争中的核武器。
它的巨大威力和产生的不可控后果,决定了它的使用必须受到严格的约束和管理。
所以当我看到基因编辑婴儿诞生的新闻后,我感到了极大的不安和愤怒。
这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科学家,突破科学伦理进行的一场疯狂的实验。
目前还没有人可以确信地说这场实验有没有出现脱靶,没有人知道基因编辑技术给这对双胞胎的基因带来了什幺样的改变,没有人知道这场实验会给整个人类带来什幺样的改变。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后续的跟蹤来验证。
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2018年11月26日,我们的子孙后代会铭记这一天。
在这一天,有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践踏了科学伦理,做出了丧尽天良的事。
这或许是人类打开暗黑大门的纪念日。
但我想提醒的是,无论人类的技术进步到何种程度,都应该对科学抱有敬畏之心。
一旦人类丧失了敬畏之心,把自己想象成上帝,那将是最可怕的灾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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